空着一半座位的观众席，小到离谱的腿部空间，第一次来奥地利看话剧就明显感到了和德国不同的氛围。彼得汉德克新书《对话》也在他刚刚过完八十大寿后两天被新生代导演Rieke Süßkow搬上了维也纳Burgtheater的舞台。
没有固定的角色，没有给演员的指示，汉德克的新书与其说是剧本，更像是一部充满戏剧性的散文诗。打动读者的不是文字的内容，而是隐藏在字里行间中的氛围与哀伤。在汉德克的上一部作品《Zdeněk Adamec》中，主角是一名对世界失望的年轻人，在绝望到极点的时候选择了在布拉格的广场上自焚结束生命，而这部分《对话》讲述了另一个极端，面对生命终点的老年人对即将结束的旅程充满着不舍与无奈。
在Süßkow的版本中，舞台被一分为二，一边是耄耋老人在老人院讲述自己年轻时的种种，一边是年轻的护士在对老人们做着漫不经心的护理。每当护士们唱起“La Paloma”时，老人们就要玩抢椅子的游戏，失败者要上交所有的随身物品，被强制推出舞台。在这个舞台上上演如此情景很难让人不想到八十年代在维也纳发生的“杀人护士”事件，怪诞的音乐，扭曲的肢体动作，以及忽然急停的节奏，完完全全就是重新复刻了第二季的《美国恐怖故事》。
在面对汉德克这种“意境大于内容”的文本时，剧构将文本吃透揉碎，在用自己独特的诗意与文采重新创作是至关重要的，但每个剧构面对汉德克的作品时都会有者一丝丝敬畏与蹑手蹑脚。这部戏同样，导演已经尽可能的将原著与自己在舞台上独特的呈现方式做了切割，也将自己作为新生代对死亡不同的理解融入到了作品中，然而却将汉德克强势的文本保留下了一大部分，这就让观众有一种不舒服的分裂感，像是同时开着两台电视看完全不同的节目。
如果将互不相容的两部分分开来看，首先是文本，汉德克散文诗般的文字，即便勉强能通过演员出色的表演体会出意境，但对于外国观众来说还是太难了，即便经验丰富的三位演员在台上也是多次被提示台词。这样的文本即便翻译成英文，也能想象对于非母语观众是很大的负担。另一方面，导演对舞台元素的把握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即便给人感觉她对汉德克的理解不足，但对“传德国戏”的诠释可谓驾轻就熟，高饱和度撞色的舞台灯光，突然开始的techno音乐与演员集体发疯，能感受到导演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作为拿过多次奖项，在奥地利第一梯队的Burgtheater，演员的实力也是让人惊叹，无论是有着多年经验的xxx还只有三十岁左右的年轻演员，演技放到我常去的剧院都能作为压轴的主演，如果在德国的读者不嫌跑一趟维也纳舟车劳顿，这家剧院应该会有不少惊喜。
入选了2023年的柏林戏剧节十佳，也许对我来说并没有达到德语区Top 10的水平，但对于五月要去柏林的观众来说，尤其是平常很少接触到德国戏剧的观众吗，还是很推荐大家来用这部戏感受一下被笔者热爱的“德国戏不可或缺元素”到底是什么lol
7/10
德语难度5
Zwiegespräch
von Peter Handke
Regie: Rieke Süßkow, Bühne: Mirjam Stängl, Kostüme: Marlen Duken, Musik: Max Windisch-Spoerk, Licht: Marcus Loran, Choreographie: Daniela Mühlbauer, Dramaturgie: Sandra Küpper.
Mit: Hans Dieter Knebel, Elisa Plüss, Maresi Riegner, Branko Samarovski, Martin Schwab. Sowie Sara Abci, Nikolas Altmann, Katharina Franzel, Kolja Gerstmann, Hannah Lou Harrison, Katharina Hochreiter, Karla Howorka, Marko Jovanovic, Willfried Kovárnik, Edmund Lobinger, Hannah Pichler, Maximilian Schwertführer, Sara Siedlecka, Felix Von Gässler, Julia Carina Wachsmann, Brigitte Weinberger und Adam Hadj Mabrouk, Thomas Kern, Levi Powell.
Uraufführung am 8. Dezember 2022
Dauer: 1 Stunde 50 Minuten, keine Pause
www.burgtheater.at